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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听自童年而来的隐秘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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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南经典诵读会《幽灵》篇目

(共三篇)

 

《幽灵》选段一(P66

伯父家有一个传统:每年夏天,在山区或湖畔租一间合适的房子,全家在此度假。暑假为期一个月,我从学校的禁锢中解放出来,远离城市,每一天都是神仙般的日子,是我所有感官的飨宴。

山上有很多我没见过的奇特动植物。走进杉树林,树皮分泌着浓油似的树脂,散发出与橡树林迥异的温润气息。树下青草萋萋,露出黑土,上面长了一圈垂头耷脑的怪样蘑菇。较平地上的黑色燕尾蝶体型更大的燕尾蝶落在山百合花上采蜜,体态典雅端庄。它那四片厚实的黑翅膀上,遍布金绿色亮晶晶的小颗粒。鲜红的花粉,将蝴蝶的细腿和触角染成姣美的颜色。我半夜醒过来,听见隔扇门处传来啮虫咿咿呀呀似有若无的低鸣声。我从来没见过这虫的真身,鸣叫着的,仿佛是隔扇门的纸,又像是榻榻米那粗糙的边缘。月光如练,自窗而入,照在摸索着爬墙的盲蜘蛛身上,可怜它那几条如细丝一般的长腿。这时的我双目圆睁,感受着山中的寒气渗入眼睛,浸淫于森森可怖却奇幻美妙的童话世界。有时,细长腿的盲蜘蛛缓步行进在啮虫那时断时续的鸣叫声所酿造的氛围里,音形相融,毫无隔阂,互不矛盾。前者摸索前行的细腿和后者的轻声鸣叫相互纠缠,相互爱抚,融为一体,渐渐地模糊起来,幽幽地消失了……我也坠入梦乡,度过漫漫长夜,一直到山头发白,暮蝉和山斑鸠齐齐报晓的时分。

暑假的一天,我一手提着捕虫网兜,走在山路上。盛夏午后的阳光使得树荫浓得乌黑,绿草的芬芳融入汗水。这时,一个耀眼的物体贸然横穿了我的视野。是蝴蝶!还是某种罕见的品种!这是经验告诉我的。话说回来,我的膝盖和提着网兜的手,怎么会抖得这么厉害?

当蝴蝶翅膀激起的银色炫光再次进入视野,我疯狂地挥舞起网兜。得手了!透过半透明的网兜,只见小小的四片翅膀无力地挣扎着。我就在网兜边半蹲下,伸出颤抖的手指,按住了尚未验明正身的猎物,心脏怦怦地跳。这只身披鳞粉的可爱天使死了,横尸于我的掌心。我瞪大眼睛凝神观察——银白色的鳞粉将它的翅底装点得银光闪闪,而暗红色的鳞粉则美化了它的翅表,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顿时愣住了,感觉有东西不停地刺激着心底,有点疼,又有些痒。我再次把目光投向了猎物,这种蝴蝶的确是我生平第一次见,它如此美丽优雅,简直是来自幻想世界的尤物,没有一处不合我的审美。我后悔不迭,实在不该着急杀死它的,应该把它放进玻璃器皿中,好好欣赏一番它那翻飞飘忽的光彩,可现在……我沮丧地从竹笼中取出濒死的蜻蜓,将合翅不动的蝴蝶尸体放了进去。

 

《幽灵》选段二(P176

我闭上眼睛冥想——这是我年少时经常做的自我催眠,一种自由自主的仪式。

在摇曳纠缠的乐节中,我看到了——幽暗的树荫下,牧神慢悠悠地坐起身,把芦笛搁在唇边,头顶上方的银绿色的橄榄叶微微摇曳。瓦蓝的天空清澈无比,希路士驾驭的神圣火之车光芒万丈,驶过天际。这儿是古老的土地阿卡迪亚。岩山绵延,山上有无数蜂巢一般的岩洞。原始的森林间,绿影晃动,日影斑驳。我看见了几位宁芙女神,纤细的胳膊、秀气的肩头、通透的裸体。蜥蜴从全缘贯众的叶片下溜过,皮肤反射阳光,五彩斑斓。芦荟宽大的叶片上,一只金龟子展开被雨打湿的翅鞘起飞。无数的蛾子齐齐飞起,它们小幅扇动翅膀,包围了宁芙女神、动植物和我。它们的眼里燃着妖异之火——红色的、绿色的、金色的、银色的,美得可怕的复眼。我仿佛身处梦境,心想:我也许在那个时候领略了“美”的真身——那一具我有没资格欣赏的裸体……我走在联想的必由之路上,梦见了古画中所描绘的“美的诞生”,即将金箭交给厄洛斯的女神的诞生场面:普照大海的阳光下,一个高贵精致的身姿浮出水面;在这个代表着神的思想的纯粹的形态周围,海神尼普顿挥舞着三叉戟扬起飞沫,唱赞美之歌;四位季节女神等待着给水中现出的高贵头颅戴上不死之冠……

长笛的旋律又来了,犹犹豫豫、唯唯诺诺、断断续续。人头齐整的听众席在我看来竟如辽阔的海洋,忽然有一个人忽地起身,朝我这边走来。我虽然是半梦半醒,却也惊叹了——她竟如此酷似我心目中的那个形象!

少女身穿清爽的柠檬色毛衣,身姿完美再现了宁芙女神的袅娜。要说她那细长清秀的脸具备女神的美,显然是言过其实,但的确与我梦境中的面容一模一样。淡褐色、慵懒而柔美的头发散乱在肩,她微微低着头,表情有些焦躁,略含嗔怒。她轻咬着下唇经过我身边,乌黑眼眸闪烁的一瞬,我觉得再也没有比这更撩人的了。也许有人会觉得这样写一个小姑娘太过夸张,且不妨回忆我的往事。譬如,在我的童年记忆里,那片空地和生息其中的虫类,是多么鲜艳水灵啊!简直不似凡间之物。

在公会堂门口,她把一直拿在手上的一件像是男人穿的雨衣笨拙地套在身上——我几时起跟在她身后了?!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当她披上那件相当老旧的灰色雨衣,没有发育完全的身形越发楚楚可怜了。

她低下头掸去灰尘,撇着嘴看写有演出曲目的告示牌——她的下巴微微前凸,嘴角荡漾着无限的纯真,包藏些许冷淡——接着抬起右手,用那纤细而骨节略微突出的手指,撩起垂挂在琥珀色脸颊上的头发,然后用孩子特有的端正步伐径直走。

我陶醉了,不由自主地跟着她。

街市雾霭弥漫,一间间民房萎靡地粘连着,轮廓模糊。地面又湿又硬,时不时有奇妙的感情刺激着我。这份沉静阴柔的感情是什么?恰似眼前那绵软的雾气,弥散在这暮光之城。我收敛起脚步声,刚从纠缠我不放的恍惚中清醒,目光又落在几米开外的珍贵身影上,像是在欣赏一个奇迹。忽然,前方的雾散开了,几道落日的余晖将少女的头发染成火一般明艳的红棕色。

回忆勒得我难受。

 

《幽灵》选段三(P213

刚才还打着漩涡、声势浩大的浓雾,现在上哪儿去了?雾海低低下沉,黑魆魆的群峰兀自突起恰似海岛,头顶的夜空竟无一丝云带,繁星满天。云霭从枪泽的山坡缓缓流落,上方升起一轮皎皎明月,它给我的印象,仿佛是一颗令人生畏的陌生星球。回过头去,右手边的远方,大枪岳雄踞于彼,在墨蓝色的夜空中抠出一块形态奇特的剪影。月光在苍穹下不计其数的岩石上流淌,把它们打扮得千姿百态。

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上演了怎样的魔术呢?

我茫然地靠在一旁的岩石上,扫视遍布天幕的星座,妩媚的美摄人魂魄。天顶是我们熟悉的天琴座的织女星和天鹰座的牛郎星,隔着银河遥遥相望;偏东方向,那颗青光闪闪的应该是一等星天津四;再往东,勾画出W形的,是美艳绝伦的埃塞俄比亚王后卡西奥佩娅——仙后座,而她的女儿安德罗墨达——仙女座正挪上天顶;眼望西空,微光点点的后发座星群正往下沉;发出红黄色光芒的大概是牧夫座的大角星;南边天空,蝎子座呈现扭曲的形态,当中鲜红的心宿二媚若仙妖。而那凝缩着宇宙之崇高的银河,俨然是受朱庇特召集的众神匆匆登天的行迹。

不可救药的恍惚和酩酊感包裹着我。

我的脸色大概是苍白的吧,我的眼睛一眨不眨,缓缓转动脖子,沉醉于眼前的大景观。我感到自己生活在神话世界里,“凡间”的概念早已泯灭。

我幻想着最朴素、最根本性的古老传说之一:创世。最初只有“混沌”,也就是方才浓雾流动的状态,“混沌”生出了“大地”和“夜”,“夜”的卵里孵出了“爱”,这三样东西便是世上最初的存在物……当下,岩石累累,铅色的大地缄默,吸摄万物的“夜”披在上面。黑魆魆的山峰从低沉的云海探出来,那是穗高的尖顶,呈三角形的是常念岳的山顶。然而它们在我眼里,俨然是奥林匹斯神山。在那里,众神接受青春女神赫柏的斟酒,纷纷举起神酒之杯。阿波罗撩拨起打着卷的头发,拨响了竖琴,缪斯女神和着琴声柔柔地唱起来了……忽然,这时响起了落石声。大枪山顶的附近响起两三次尖锐的金属撞击声,更烘托出当下的寂静。悄无声息中,仿佛听到了隐隐的回声。我想象那回声的主人,是那住在山洞中悬崖边的宁芙女神,人若不与之搭话,她们不得开口,人若与之搭话,便即刻回应。

月光照耀着肃杀的风景。我沐浴着月之女神的寒光,静坐着空想,像一座石像,头微微左偏,身体因为心中稚拙的念头而微微发抖:就是在这一刻,有什么东西要出世了,“夜”的卵壳上,正悄悄地出现裂痕。是的,神话上演了。就在刚才,我无意识地想起了令人陶醉的光辉,那双唤起我心中羞耻感的眼眸,还有那头发、那颈项、那姿态……它们没来由地在我的眼前闪现,无可回避。我甚至有这样的感觉:彼处高耸的岩石后面,躲藏着那永不会长大的可爱小神、射出爱恋之箭的维纳斯之子,他正偷偷地笑呢,因为他射中了我……又有落石声,这次的颇为响亮,吓得我脊背发凉。余音绵绵,终归静寂。

 

思南经典诵读会《木精》篇目

(共三篇)

 

《木精》选段一(P87

倘若当时没有别的去处,在这所空无一人的教堂度过漫长的时光,想必是能体会到一些东西的——建造用的石料比木材更容易崩溃,但坚牢且具有永久性;血肉模糊的耶稣受难像十分逼真,看似陶瓷质地,其实是流行于中世纪末期的木雕——诸如此类,将渗入我身,让我更好地认识到自己身上那些与之形成鲜明对照的东方元素。

然而在当时,我一心想着去中采尔、下采尔看看,期待着那里可能会有更有趣的东西。公共汽车一个小时才一班,我便顶着烈日,快步走在白得晃眼的小路上。真热,我早就脱去了外套,但现在就连打底的衬衣都湿透了。而且,这段单调的路程很长,走了老半天,也没见中采尔的影子。

道路两侧大部分是农田,散布着星星点点的农家,没有可以遮阳的树荫。农家的前院堆肥高高,如小山一般。走到稍高处,右手边极其鲜明的水色赫然入目,好一片坦荡的湖水,我不禁驻足观赏。

袖管早已卷起,胳膊暴露在炽烈的阳光下,被晒得生疼。想当年高中时参加山野徒步,也有过类似的体验。汗水自额头滴落,心情却是轻松畅快的——倒不如说,我一直以来将阴郁的感情憋在心里,是多么不健康啊。

总算来到一个不大不小的村落。公共汽车站的站牌上写着“中采尔”。民居的屋顶后面,隐约可见高大教堂的屋顶。这里的教堂同样是又大又空阔,比上采尔的那家修道院更加乏善可陈。我对建筑样式之类的一无所知,只身伫立在这座穹顶高高、空旷无物的建筑当中,一时间精神有些恍惚。这里也有一尊样式古典的耶稣像,诱发着民众的虔敬之心。我忽然发现角落的祈祷台上跪着一位中年男子,便蹑手蹑脚,尽量不出声,可脚下老旧的地板还是嘎吱作响。我一介不信神的外国人,在这里搞出动静来,恐怕会打搅这位先生虔诚的祈祷。这个念头令我终止参观,早早退场。

我已经不打算去下采尔了。我来到车站,查询回康斯坦茨的班次,得知下一班回程车辆至少要等四十分钟。炎炎烈日炙烤着车站,我汗如雨下。既然如此,便去了不远处的草地以消磨时光。那里大树成荫,中央一棵不知名的尤其粗大,四个儿童手牵手才能围住。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面上形成点点光斑。我坐在长椅上,累是累,可是神清气爽,度过一段似睡非睡的时光。

事实上,我的思考就在半梦半醒之中进行。就好像梦境往往能带来觉醒,我在灵魂中反复玩味着这个观念——“精神”这种东西,它的母体是昏黑无光的,是寒冷冻结的。精神在那里沉思冥想,从模糊暧昧的事物中孕育生发出确乎有形之物。然而长此以往,精神将会疲敝衰弱。灿烂的阳光、碧波粼粼的湖水,会给精神注入生机,疗治它,相当于“充电”。所以我们既需要希路士所驾驭的神圣的火之车,也需要月亮女神赛琳娜的寒光,两者轮换交替。

恋爱,对于“精神”来说,无非是打个小盹,片刻小憩。伦子,我们的感情后来怎样了……

 

《木精》选段二(P130

虽说我和伦子的住处相隔遥远,但总归在同一片山地,两人却几乎没有幽会。伦子家中宾客如云,她只得埋头招待,再者轻井泽的老城有不少熟人,不可能肆无忌惮地在那里会面。

我来到轻井泽之后,反倒更加孤独了。与我合租的人是我文学上的伙伴,和我同属于一家同人杂志,年龄也相仿。他说两人若住在一起就没法搞创作了,便在我逗留轻井泽期间返回东京。主人家提供主食,早晚都是一大碗米饭,饭上添一些酱菜,送到我房间里来。我自备配菜,早餐是腌鱼腌肉,夜里或是开罐头或是去肉店买一份油炸猪排草草果腹,中午则常常步行去杳挂镇,在车站附近吃荞麦面。

除此之外,我很少出门,进行着拙劣的创作。夜晚,独坐书桌前,见窗外无数蛾子趋光而来。时不时听见“啪嗒”一声,金龟子碰上窗玻璃,掉了下去。我想起早年在伯父别墅的阳台上经历的一场视觉盛宴,五光十色的虫子绚烂夺目,令我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如今,我的心中没有年少时的那份仿佛置身梦中的感动。或许,我已经失去了童真,心灵变得脏污了。

清晰地记得,那些日子的夜晚,我的心情是焦虑烦躁的。我的小说无人赏识,而我和伦子的恋情,说到底也是短暂的一瞬,而且绝无可能开花结果——对于这一点,我是再清楚不过了……

说回我的蒂罗尔之旅吧。我在蒂罗尔山间逗留了四天。谈不上是登山,不过是信步闲逛罢了。有一天,我去了村头的登山吊椅,往上走了一段。前往吊椅站的途中,遇见一片菊科花朵丛生的大草地,我便躺在花丛中小憩片刻。白云凝冻于朗朗青天,我的脑袋被或黄或红的花瓣包围,虻“嗡嗡”地悄然靠近。一阵风吹来,花朵摇曳,虻飞走了,只留下慵懒的寂静游荡周身。这时,一种深不可测的寂寞和不满足感突如其来,不可抗拒。因为,伦子,我找不到你的身影。

但是,对于选择了我这种活法的人,孤独将是生命的一部分。我这份对于伦子的眷恋,说不定会在遥远的将来化为一份丰盛的回馈。我将获得冷眼谛观的能力,即使如此,这种能力也会在我的心中留下一份孩子气的,同时也是接地气的温情。我希望自己童心永驻,也希望自己身上永远留存一种“俗气”。因为,这与热爱生命、热爱人类紧密相关。

说到温情,走在村中,无论是老是幼,会面时必然以笑脸相迎,以“Grü Gott”相互问候(腔调和蒂宾根不同)。耳闻目睹之,心情舒缓起来,人也变得和气。这次短暂的逗留,几乎让我恢复了对大地和人类的信赖。单说那位额头上有肿包的旅馆大叔,即便我睡懒觉,他也会笑眯眯地给我热咖啡。他问:“要牛奶吗?”见我点头,又会花功夫为我热牛奶。

总在旅馆院子里晒太阳的德国老夫妻,说是老爷子为了躲开汽车而摔倒,弄伤了膝盖。我立刻返回房间,取来青霉素软膏给他们——来到这片土地,我陡然成了一个热心肠的人,并且乐在其中……

 

《木精》选段三(P270

当晚,我在房间的小桌上摊开笔记本,开始动笔。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通蒸汽的暖气设备微微作响。这微响反倒烘托出当下的静谧。整家酒店早已睡熟。我已经很久没有动笔写作,一种冷静而清醒的亢奋感令我有些颤抖,心跳加速,一会又平静下来,有些畏惧。我终于落笔:

“人为何讲述回忆?”

这是很久之前我写在草稿上的一句话。我往下写:

 

正如每个民族都有神话,每个人的心中也有神话。这份心中的神话逐渐淡去,不久便在时间的深处隐没形姿。然而,人总在不知不觉间,反刍着朦胧的昔时潜入心房、在那里悄然留下划痕的些许往事,年复一年皆如此,直至生命终结。这反刍常在无意识中进行,有时却也被反刍者发觉,就像悠闲啃食桑叶的蚕,觉察咀嚼时的微响,不安地抬起头来看看。此时此刻的蚕,是什么心情呢?

 

……写得很顺,这一点出乎我的意料。我有意识地避免模仿吕贝克作家那种精雕细琢锐利坚硬的文体。因为我觉得,要表现那个暗纱笼罩下的童年,我需要用一种更柔软更富感性的文体,更何况在这部作品中,抒情的意味比客观描写更多更浓。

一片寂静之中,我持续着这一份孤独的营生,大约写了四个小时。写得太快绝非好事,但现在的我,可以说是处于这样一种状态:蓄积多时、酝酿已久的东西喷薄而出。我真是累了,筋疲力尽,意识都模糊了。我搁下笔。开本颇大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七页。

怀揣着又喜又怕的心情,我从头读了一遍——算不上是什么好文章,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至少在表达自己的感觉和感受性方面,它比我以往写的那些作品要好。

“说不定,这将会成为我的第一部作品。”我自言自语。

打心眼里累了。一种干涩呛人的满足感溢满心胸,浑身酥麻。起身打开窗,夜已过半,外面起了风。强有力的海风吹乱我的头发,窗下传来浪涛冲刷海岸的声音。尽管寒气迫人,我还是侧耳倾听那永恒的海洋的轰鸣——它仿佛要包裹一切,搅拌融合,带向超越善恶的境地。它意味着爱和宽容,也意味着荒凉和冻结。它包含着某种根本性的爱恋、烦恼和幸福,也蕴藏着某种必然的人性本能、微微毛躁的心情和孤独者孑然一身的思想。

我伫立在潮湿的寒风中,眼望夜幕下黑魖魖的海面,耳闻大海低沉的轰鸣。我觉得,大海在冷冷地召唤着我,引导着我,给我暗示——接下去要走的路,恐怕充满了艰难险阻,我的前途,恐怕是苦涩、阴惨、毫无指望的,一如北欧那阴云密布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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